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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采夫的小树林

青年流氓集散地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公共事件,政府无权私了   

2014-03-30 09:48:00|  分类: 杂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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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南都周刊评论,请勿转载)


    平度正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令自己名声大噪。先是2013年8月,平度警方对率领村民拆迁维权的记者陈宝成采取强制措施,至今半年过去,仍在关押之中,不审不判不放。3月21日,又是山东平度,平度杜家疃村村民耿福林组织开发商占用耕地,在帐篷中被烧死,公安机关初步判定有纵火嫌疑,但尸体被防暴警察抬走,并被迅速火化。
    事件的过程是:2013年8月,杜家疃村民看到通知,要求村民铲除耕地上青苗,并领取2.5万元的青苗费,青苗被8台挖掘机一夜铲平。9月,开发商将138亩耕地围挡,村民找村委会、街道办、市政府咨询未果,邀请律师援助。年底,向政府部门要到施工许可证,那块耕地被政府卖给了地产商,但占用面积大大超过许可证批准范围,存在少批多占。地方政府将耕地以7.5万/亩的价格征用,并以123万/亩的价格售出,利润率超过1000%。目前村民只拿到青苗费,补偿金在村委会。一个月前,律师向平度市公安局递交《举报及控告函》,申请警方展开调查,没有结果。3月21日凌晨,杜家疃村扎在施工耕地上的帐篷突然起火,4名守地农民一死三伤。23日凌晨3点,防暴警察手持盾牌警棍分两路出现,驱离村民,将死者耿福林遗体抬走。死亡村民被当天火化,当天出殡。
    不难看出,这起悲剧中有诸多疑点,村民到底拿到多少赔偿?土地占用究竟是否合法?是谁放火烧的帐篷?为什么要纵火杀人?为什么匆匆搬走尸体?为何不在现场尸检?案子没破为何当天火化?这么多问题没有答案,当地政府为何忙着了结案件呢?
    更为蹊跷的是,据《新京报》报道,3月23日凌晨,防爆警察拉走尸体前半小时,死者耿福林的妻子开始大哭,并告诉现场村民,她的兄弟在政府单位工作,就丈夫被烧死一事已与当地政府谈妥,并说“谢谢老少爷们了,对不住了。”
    至此,这起征地引发的惨剧正在被平息,以一种我们熟悉的套路。政府征用农民的耕地,高价卖给开发商,农民集体抗争,发生命案悬疑,政府启动维稳模式,通过手段做死者家属工作,家属与政府达成交易,事态被平息。地方政府搞定当事人,当事人牺牲支持者,支持者抗争失败。一边是孤单的失地农民,一边是持有公权力的地方政府,力量太过悬殊,没有博弈的余地,没有说不得权利,这是不得不达成的交易,也是中国式维权的惯性结局。一起死亡刑事案件,一起公共事件,就这样被地方政府私了,中国式维稳再一次发挥了它的威力。
   从死者家属的角度看,与政府达成私了,是无奈之下的个人理性,似乎可以理解,从政府立场看,花钱平息群体性事件,避免事态扩大,仿佛也很划算。但在暗箱的背后,被牺牲掉的东西难以估量,我们可以算一笔账。 
  生命被牺牲掉了。为失地村民守护耕地的耿福林,这位行动蹒跚的老者,被烧死在帐篷门口,意外起火还是认为纵火没有结论,谁是凶手不得而知,真相还没有等到,家属已经拿到了“出售”尸体的价钱,耿福林岂能瞑目?
  真相被牺牲掉了。惨剧发生之后,地方政府为避免责任,不惜违反规则,亲自出面谈判做工作,派防暴警察抬尸体,并深夜匆忙火化尸体,本应侦查机关介入的疑似纵火案,被地方政府直接介入摆平,连核心证据都有消失的风险,真相该到哪里去找?地方政府卖力至此,作为直接当事人的开发商却置身事外,公正又怎么谈得上?
  法律被牺牲掉了。涉及公共安全的事件,政府没有私了的权利,涉及人命的案件,更是法律天然的范围,当政府去插手、干涉法律,政府自己就成了违法者。
  程序正义被牺牲掉了。农民耕地被占用,在改变用途之前须有谈判程序,有讨价还价的过程,有转让协议的签订,以及补偿协议,这些基本的程序都没有,甚至有的协议有伪造之嫌。这本是一起征地交易的核心,却完全被对抗转移了视线。
  公信力被牺牲掉了。如果是意外起火,政府为何要忙着摆平?如果确有杀手行凶,政府有什么权力去达成交易?在平度事件中,地方政府的作为不仅损伤了自己的信誉,更令政府的公信力整体受损。观察媒体的报道与评论,平度地方政府的不公开不透明也难言公正的做法,对政府的整体形象的损害难以估量。
   这起悲剧里没有赢家。
  公共事件往往陷入这样的模式,地方政府对权力大包大揽,在土地交易中成为中介,对开发商与农民双向索取,以抽取高得离谱的利润,一旦发生突然事件,作为全权操盘者只好出面灭火,承担起全部责任。政府作为公正的仲裁者、弱势群体的守护者的身份湮灭不见,这样对失地农民和政府自身都是悲剧。
  所以,平度事件,政府走过了头,你没有权力私了。  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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